王志安 VS. 民进党

王志安或许有残疾 民进党一怒失周全 2024.01.30 2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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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媒体人王志安到台湾观光、违反当地的法规参加电视节目、遭到非议和处罚一事，竟然成了中文世界的重大话题，各方争论之激烈着实令人吃惊。只是，有些重要的问题似乎被忽略了。

王志安此前是央视记者，四年前来到日本居住。这次，他以大陆游客的身份到台湾观察大选，并作为嘉宾登台参加了台湾脱口秀节目《贺珑夜夜秀》。需要指出的是，早在2011年，台湾内政部移民署就大陆游客在台湾不得从事哪些活动正式做出规定，其中就包括不得接受媒体邀请上电视节目发表意见、不得接受邀请发表演说或授课。在中共时刻都在诋毁台湾的民主制度、随时都想吞并台湾的情况下，台湾政府为了防止中共的渗透和破坏，针对大陆游客做出这样的规定，是完全必要的。显然，作为大陆人士，王志安参加这个节目，本身就违反台湾的相关规定。想必是他一时兴起，而置台湾的法规于不顾了。

由于刚刚观看台湾总统大选，在节目上王志安谈到了他对台湾大选的感受，对国民党、民进党举办的热闹的宣传造势活动很不以为然，认为台湾大选就象是一场秀，就像在看演唱会或综艺节目一般，进入造势场子以为走错片场，尤其是，王志安还批评民进党的造势大会，有歌星、有前面铺垫的，还有把残疾人士推上去煽情的，并模仿残疾人样子做了一个演示，王志安的夸张表情在现场引起哄堂大笑。对这样的事情有些人可能不敏感，但是，对于身残人士他们可能会深受刺激。平心而论，王志安主观上并没有嘲笑那位残障人士的意思，但是，他的言行却暴露出他对残障人士的轻视和不屑，这本身就是对残障人士极大的冒犯。他认为残疾人只能被利用，他不知道，残疾人也有参与政治的愿望和能力，在王志安的潜意识中，残疾人大概只是令人同情的对象，而不可能成为政治人物。

节目播出后，在台湾引起“剧烈的回应”。执政的民进党表示，民进党对于以讪笑方式影射造势活动站台人士的恶意言论，深感不以为然，并予以谴责。对于王志安的言行，有的残疾人可能并不在乎，但是，总是有人会感到受伤害。只要有一个无辜的人受到伤害，政党也应该出来发声，他们有义务保护弱势群体。此外，总统参选人、民众党主席柯文哲表示，身心障碍者和所有公民一样，有参政权、选举权，也需要有了解他们生活状况的人，为其代言、发声，此外，柯文哲也含蓄地批评了这档节目，他说，脱口秀固然有票房考量，但面对弱势的一方，应该展现更多的同理与温暖。此外，该节目的多家赞助商发声停止合作。其中，yoxi官方发文表示，同期嘉宾的不妥言论与品牌长期以来所关注、坚持的理念严重抵触，也相当遗憾助长歧视观点的散播，yoxi已在节目播出后向制作单位表达抗议。

其实，被王志安讪笑模仿的那位残障人士，很是了得。由于罕见的疾病，导致他全身只有眼睛、嘴巴以及一根小指头可以活动，更经历火灾双腿截肢，但仍取得台湾大学法律、会计双学士，此后还获得密西根大学法学博士，现在已经是台湾著名的律师。这位杰出人士对王志安的举动表示，当事人——也就是王志安——的发言，不管是对障碍者或民主制度的理解，跟大多数台湾人有很大的鸿沟差异，当事人甚至可能不觉得那样的说法有什么问题或错误。他还特别指出，发言者对障碍者的认识，或许与中国的社会发展有关，认为障碍者不配出来参选，也没有能力实现自己的理念与想法，只能是被拿来当做政党煽情、博取同情的工具，这样的理解与想法非常错误，台湾的民主自由发展已30几年，任何人不管是障碍者或非障碍者，只要有理念与想法、符合年龄，本来就有参政自由权利。发言者对障碍者的认识，或许与中国的社会发展有关，这句话确实值得深思。

王志安表现出的浅陋，确实不只是他个人的问题，在中国有很大的普遍性，很多人确实不觉得那样的说法有什么问题或错误。就像这位杰出的人士所说的，或许与中国的社会发展有关。在中共的统治下，中国的社会发展严重滞后，距离文明社会越来越远，对障碍者或民主制度的理解，跟大多数台湾人有很大的鸿沟差异。

毫无疑问，娱乐节目完全可以把政治议题娱乐化，可以讽刺嘲笑强势集团，讽刺嘲笑政治人物，但是，不能拿弱势群体开玩笑，不能拿别人的痛苦取乐，这是娱乐节目的底线。像国内的很多娱乐小品，拿残疾、智障人士制造笑点、拿乡下人开玩笑，而且，还在央视的黄金时间堂而皇之地播出，这是社会堕落、流氓化的表现，这无疑是中共在故意拉低中国人的道德标准，中国人已经深受其害。

事情发生后，台湾内政部移民署发出公告，由于王志安是持观光签证赴台，应邀参加节目发表言论属于违规行为，因此废止其入境许可，并管制五年不予许可来台观光。对此，有些人颇不以为然，认为民进党政府这是在小题大做，借题发挥，甚至认为这是民进党在挟私报复。因为，王志安上次来台湾也接受了媒体采访，却没有受到处罚。只是，如果将心比心，从台湾政府的角度看，这种说法明显不妥。毕竟，每年到台湾旅游的大陆人士高达几百万，移民署不可能非常准确掌握每个陆客的行为，只有你的言行引起外界的注意，才有可能引起有关当局的关切。王志安这次引起这么大的震动，台湾政府当然要依照法规处置。

有人认为，因为批评了民进党，王志安才受到了惩罚。其实，王志安对民进党的批评，只能算是轻描淡写，根本就不值一提，台湾内部比王志安更为严厉的批判和质疑每天都有，说王志安因为批评了民进党，才遭到惩罚，这样说，也太小看民进党，太小看台湾了。民进党政府处罚王志安，唯一的原因就是王志安当下的大陆身份，人们应该充分理解台湾政府的担心。中共统治下中国人不得染指台湾的政治生活，尤其是不能染指台湾的总统和议会选举，这应该是台湾政府的底线。台湾内政部移民署对王志安的处罚，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这不单单是针对王志安个人，而是针对来自中共统治区的任何人。台湾政府绝对有必要防微杜渐，彻底阻断一切可能对台湾安全的不利影响。

在这个问题上，一个重要的观察指标就是相关商家的立场和表现。通常，商人和商业机构会隐藏政治立场、与各方结好，所谓在商言商，一般不会公开介入政治问题。而这次，多家赞助商公开表示停止赞助《夜夜秀》节目，这就足以说明，王志安这次的表现，确实引起了台湾社会的不满，犯了众怒。这不是一个政治问题，而是一个道德问题。不光王志安遭到斥责，就是《夜夜秀》节目的主持人、助理主持人也都被台湾痛骂。面临这种涉及道德上的大是大非，商业机构也不得不做出表态。这从侧面证明，不是民进党借机报复王志安。王志安遭到台湾各界的批评，是因为他冒犯了残疾人；王志安遭到台湾政府的惩罚是因为他作为大陆人士公开上电视节目发表意见、违反台湾的法规，这完全是两回事。

至于节目中，主持人用支那人来称呼大陆人，当然属于歧视。他们大概不知道，最早拒绝支那这一称呼的正是中华民国政府。这种称呼，不仅是对中国人的伤害，也是对中华民国政府的不尊重。前边谈过，即便是娱乐节目，也不能拿弱势群体开玩笑，不能拿别人的痛苦取乐，用支人称呼中国人，就是去揭中国人的疮疤，拿中国人的痛苦取乐。对于主持人的这些说辞，王志安的应对也算是勉强到位。

平心而论，以王志安的阅历和机敏，他知道，在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他并没有公开忤逆和敌视台湾的意思，甚至，他在迎合台湾，也许，他真的喜欢台湾的生活，那里，可以吃到他家乡的小吃，可以毫无障碍地交流。如果，以一般的标准来看，他的某些言行还是可圈可点，比如，对中华民国的认同，认为中华民国代表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只是中华北京。

但是，在最关键的对人的尊重上、在对民主制度的认同上，无意中暴露出了他思想意识的浅陋和偏差。这当然不只是他个人的问题，而是长期在中共统治下的中国人普遍性的问题，这也是很多人替王志安辩护、赞同王志安的原因所在，人们对尊重残疾人这些问题几乎无感，对台湾的民主制度存在误解。

看得出，王志安对台湾的民主制度很是不屑，他认为，选举活动只要表达政见就足够了，没有必要进行其他的宣传活动，台湾的各个政党进行的选举活动，只是一场场秀，也就是娱乐表演。他认为，竞选中的很多大型集会，完全就是浪费，他还说，台湾的民主制度是劣质民主。而这一点，和对弱势群体的歧视同样严重，这其实是从根本上否定台湾。因为，民主制度无疑是台湾最宝贵的价值所在。

毫无疑问，大型集会确实需要相当的开销，每次，可能花掉几百万、乃至上千万台币。但是，这是鼓舞士气、展示民意的必要活动。毕竟，大选对于国家的稳定和发展意义特别重大，对于国民的福祉意义特别重大，这些开销完全是值得的。况且，大选四年才一次，而且，只有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需要指出的是，台湾对选举的经费投入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根据《公职人员选举罢免法》，每组正副总统候选人的竞选经费不可超过4.2749亿元新台币，大约是一亿人民币，而立法委员也就是国会议员的竞选经费上限是1000万台币，只有两百多万人民币，这也是候选人接受政治献金的上限。整个大选的全部开销，大约合人民币两、三亿元。相比于中共党代会、人代会天文数字的巨额开支，台湾大选的开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和中共每次会议的劳师动众相比，台湾的大选对社会的妨碍更是微不足道；至于选举的意义和效果，则是天壤之别。

重要的是，这些收入和支出都是透明的，各个政党和参选人选后需要向监察院申报竞选经费的详细收支情况，公众完全可以知晓。而中共花费的天文数字的民脂民膏，中国百姓根本就没有知情权。除了巨额的开销，中共每次召开重要会议所形成的准戒严状态对社会的冲击、导致工商业所造成的巨大损失，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计量。可以说，民主制度的成本要远远低于专制制度。

王志安对台湾选战中的娱乐因素，非常不以为然。似乎，政治活动就应该严肃刻板，一本正经。其实，大选本来就是全民参与的政治活动，各行各业不同的民众积极参与，就像日常生活那样参与政治活动，这才是世俗政治的本来面目，娱乐是社会参与的必要部分，也是一个民主社会应有的样子。如果对中国的过去有所了解，对台湾的现在就不会感到不解。比如中国许多的庙宇，自身都带有戏台，各地举办庙会，演戏是必备的节目，敬神和娱乐经常是在一起的。宗教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它对民众的教化功能，教化和娱乐是连在一起的，乃至就是通过娱乐实现的教化，正所谓寓教于乐。选举本身也是对民众的一个教化过程，台湾的大选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寓教于乐。尤其是，台湾从威权统治和平进入民主社会，政治的娱乐化有助于化解对立情绪，让竞争活动变得轻松愉快。最美好的政治，就是让民众担心最小的政治，就是让民众最开心的政治。如果，民众能从政治活动中获得娱乐的机会，那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而且，政治的娱乐化，可以让那些对政治不感兴趣的民众以娱乐的方式了解时政，接触相关议题。民众的广泛参与，更是有助于政府地位的合法化，有利于国家的长治久安。政治娱乐化可以扩大社会动员的广度，大选娱乐化是普及民主政治、巩固民主制度的重要一步。民主制度的优劣，关键是看效果。台湾已经有过两次政党轮替，台湾的选举热烈而理性，台湾的民主制度已经在世界上受到了普遍的尊重和称赞，被誉为民主的灯塔。王志安说台湾是劣质民主，是对事实的无视。

其实，至少10年前，中共的党媒就已经在嘲讽台湾的选举走向娱乐化、产业化，只是，最近这些年，中共的党媒已经不再嘲讽和抨击台湾的民主选举了，因为，无论怎样，谈到台湾的选举，都会让很多大陆的百姓感到好奇、感到羡慕，都是在扩大台湾民主选举的影响。这当然不是他们乐意看到的效果，所以，中共控制下的媒体几乎不再报道台湾的大选了。但是，抨击美国大选娱乐化，依然是中共党媒批判美国民主制度的一个重要切入点。

托克维尔在他不朽的著作《论美国的民主》一书中，曾经记录了他的深刻的观察和思考。他说，在仔细考察美国的领导人身上常见的缺点和弱点时，会使人对美国人民的日益繁荣感到吃惊。但是，由这样的对照而产生的吃惊是错误的，因为使美国的民主制度昌盛的，并不是被选举出来的行政和立法官员。美国的民主制度之所以能够繁荣昌盛，是因为这些官员是通过选举产生的。托克维尔的这句话，真是精彩而深刻。显然，公开选举的这个过程至为重要。不难想象，同样的人，在不同的制度下，才能的发挥是完全不一样的。天才、人才，一遇专制，俱为奴才。只有民选的官员，才能发挥他的才能，才能真正为民服务。相比于官员对选民的真心，能力大小其实是次要的。这一切，台湾社会的改变、台湾各级官员的改变，已经做了证明。

王志安已经在日本生活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对日本的选举可能有所了解。他认为，日本的选举就很单纯，不像台湾那样，扫街拜票，深入社会举行各种活动。一般来说，在那些一个党长期执政的国家，社会政策没有大的调整和变化，大选的竞争就不激烈，社会动员方式也比较简单，投票率也比较低。比如日本，自民党长期执政，选举的竞争程度就比较低。而两党并立、轮流执政的国家，竞争就比较热烈，比如美国。相对而言，欧洲一些老牌的民主国家，平时选举竞争并不热烈，投票率也很低，但是，当国家面临重大政治危机或者面对严峻挑战需要决定路线的时刻，比如，极端右翼政党有可能主导国家的时候，那么，竞争就会非常激烈，社会动员也就更加深入，投票率也会随之提高。

而台湾的情况极为特殊，对台湾自身的定位——是中华民国，还是中华民国台湾——不同的政党就存着根本性的不同，在世界上任何一个有大选的地方，都不存在这类问题。这是台湾独有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对台湾的政治运作和大选有重大影响。更严重的是，台湾的定位还牵扯到一个庞大的外部力量——一直在虎视眈眈想吃掉台湾的中共。可以说，台湾的每次大选都是一次重大的政治危机处理，都是特殊的关键时刻，对于参选的两个政党来说，都有生死存亡的危机感。一个要捍卫中华民国，一个要保卫台湾。而亡国的危险也确实存在，并非只是选举的操弄。这种情况导致台湾大选的激烈程度，要远远超过一般的民主国家，社会动员的广度和深度也是很多民主国家所无法相比的。日本的投票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多，而台湾的投票率超过百分之七十，这是台湾的现实需要的。王志安只看到了日本和台湾选举的表面，没有看到台湾和日本在深层的不同。

王志安除了参加《夜夜秀》节目，还和台湾记者、资深媒体人范琪斐有过交谈，并参加了她主持的节目。范琪斐就她对王志安的认识写下了这样一段话：他说台湾是劣质民主，我不同意；他在《夜夜秀》上，对陈俊翰律师的描述，我很不舒服。只是，范琪斐不认为，王志安对台湾有敌意，他只是不懂台湾。范琪斐还说，就像王志安不懂台湾，她也不懂中国！这是一句中肯之言，这是一句实在话。台湾人不懂中国，中国也不懂台湾，这是一个令人不得不感叹的事实。

中共20大召开之前，世界上许多研究中共问题的专家和学者都对这次极为关键的会议、特别是人事安排做出分析和预测，许多台湾学者和专家也参与其中。事后证明，距离中国最近的台湾学者他们的分析和预测却是最不准确的，几乎和真实情况大相径庭，实在是令人无法想象。应该说，台湾是按照正常的轨迹在进化，而大陆的中国人，在中共70多年的统治下，按照一个不正常的轨迹向一个相反方向在“进化”。

王志安只是一个想利用媒体发财乃至出人头地的个人，并没有对政治的坚持。王志安并不想冒犯台湾，也没有要挑起事端的意思，他是真的不懂台湾，也确实理解不了台湾的民主制度。引起这么大的一场风波，更像是无心之过。他在无意中冒犯残疾人，是源于他长期生存的大陆环境，根本就缺乏尊重弱势群体的氛围；他对台湾民主制度的不屑，是源于他对民主制度的错误观念，而这些观念，也来自他生存的大陆的政治环境。中共这70多年的统治，已经夺走了中国人的思想和灵魂。

经过几十年的分离，事到如今，大陆人不了解台湾，台湾人也不了解大陆，海峡两岸的华人，虽然语言相通，但是，在思想意识上、乃至在思维方式上已经不一样了，在深层次上已经很难沟通，确实正在变成两个不同的国族，这才是中国人最需要面对的现实，这也是王志安这件事带给人们的思考。尤其可怕的是，长此以往，中国人不仅和台湾人完全不同，甚至，可能会成为人类的另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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