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反腐与敛财

医药反腐有阴谋 敛财只是小意思 2023.08.13 No.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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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些天，医药反腐这股风，刮得是越来越狠了。7月中旬，国家卫健委召开视频会议，部署开展为期1年的全国医药领域腐败问题集中整治工作。按照计划，这一年的整治工作，今年7月底前是自查自纠阶段，宽大处理主动说明问题、主动投案的人员；此后十个月集中整治；7月28日，中纪委、国家监委召开动员会，部署纪检监察机关配合开展全国医药领域腐败问题集中整治。实际上，此前，有关医药反腐的文件或会议也不少见，但7月28日之后，医药反腐正在迅速升级成一场强风暴。有媒体报道，近期已经有多个省市的卫健委公布举报电话，推进医药领域腐败问题集中整治工作。其中，8月2日，北京市卫健委印发《通知》称，为做好医药领域腐败问题集中整治工作，先将集中整治期间的举报电话等信息向全社会予以公布。8月7日，上海市卫健委也发出类似的通知。有媒体评述，这次医药反腐在深度、广度和力度上堪称前所未有。这一段时间，每天都有人落马！三周时间，医药卫生系统大约30名院长、局长、书记被查。至于，科室主任，乃至一些医生被查、或者主动投案的报道就更多了。对于医药界来说，几乎到了人心惶惶的地步。毕竟，医药领域存在的系统性腐败，不要说医院的院长、书记，就是普通的医生也存在大量的腐败问题。这几天，网上流传一个外科名医被抄家，抄出1.5亿的财产，20套房，30斤黄金。另一个则来自官方报道，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的房产超过100套，还配有100个停车位，被人称为“双百院长”。他的全部财产恐怕10亿都不止。类似这样的大医院的院长、书记，想必不是少数。他们的巨额财富不管来自什么渠道，最终都是来自对病人家庭的压榨和掠夺。8年前，北京大学中国健康发展研究中心主任李玲教授曾经提到，药品出厂价是1元，到消费者手上却是100元，100倍的价格上涨。实际上，这种情况极为普遍，商业贿赂在医药行业一直都是“公开的秘密”，10年前，新京报就报道过，一个出厂价15.5元的药品被医院卖到213元。而医院自身账面上只有百分之十几的利润，绝大部分的差价都被腐败掉了。全国卫生总费用支出，2008年是1.2万亿，2021年超过7.5万亿元，13年的时间，增加了5、6倍。至于百姓花在看病上的钱，估计很多都没有统计在内。这其中，不知道有多少钱，进了医院院长、书记的腰包，进了医生的腰包。可以说，医药领域的腐败问题由来已久。百姓看不起病，固然是政府政策问题，但是，医药腐败加重了百姓的负担，加重了百姓的痛苦，也导致了医患关系紧张，所谓医患矛盾，根本上是医院医生过度医疗、滥开药物，乃至故意误导病人、欺骗病人，造成百姓对医院和医生的不满和反感。这些问题，牵扯到千家万户，看病难，看病贵已经成为全民的痛苦，成为压在百姓身上新的三座大山之一。

为什么，这么多年，最高当局都对百姓的痛苦和呼唤置若罔闻，今年，却突然大动干戈呢？人们立刻想到的是，当局没钱了，财政吃紧，需要借医药反腐的名义获取财富，这肯定是一个重要的因素。此外，可能还有其他原因。最近，国内的经济很不景气，作为拉动经济的三驾马车之一的消费更是十分低迷。当局为了拉动消费费尽心机，然而，却不见起色。最根本的问题就是，百姓的生活缺乏保障，即使有钱也不敢花，更多的人正在陷入贫困，根本就没有钱花。不少人呼吁，给百姓提供提供免费医疗，百姓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可以放心地消费了，在贫困之中的百姓对免费医疗的要求也更加迫切。这段时间，关于免费医疗的话题也再次热烈起来。

值得关注的是，在国内有广泛影响力的传媒集团第一财经在几天前刊登了一篇该媒体记者的文章，替当局回应了来自社会上的呼吁。这篇文章的题目是“为什么我国不适合免费医疗？受到这些条件制约”。文章说，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免费的不会是最好的。实行全民“免费医疗”并不适合中国国情，免费医疗一定程度会造成资源的挤兑，加重看病难的问题，等等。文章还特别提到，印度的免费医疗，公立医院不仅设施条件差，床位也严重不足，免费药品只有348种。这篇文章的意思是，中国不能实行全民“免费医疗”，世界上实行免费医疗的也都很差，中国人不要盼望免费医疗。第一财经的这些话并没有新意，类似的话有关当局已经说过多次。只是，他们说的那些理由百姓根本就不相信，很多专家学者也都给与了驳斥。其实，大家都知道，中共的官员，特别是中高级官员，都是免费医疗，而且，他们享用最好的药品，以及专门的高级病房。早在2009年，卫生部原副部长就透露过，当时政府投入的80%的医疗费，仅为党政干部享受。百姓和官员在医疗待遇上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苦乐不均引起了社会上极大的不满，而最近的情况可能更加严重。

或许，当局有些做贼心虚，就在前天由新华社发文，宣称，高干病房不可取消，要为劳苦功高之人提供适当的待遇，这实际上也是针对社会上关于全民免费医疗的呼吁做出的反应。新华社的文章宣称，高干病房的设置是出于对劳苦功高之人的一种肯定和关怀。这些人为国家和社会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付出了心血和汗水。他们经历了艰辛的工作和压力，承担了巨大的责任。因此，给予他们适当的医疗保障和优质的治疗环境，并非奢侈和特权，而是对他们辛勤工作的一种回报和慰问。问题就在于，很多百姓连最基本的免费医疗都无法保障的情况下，让那些官员享有超级的医疗服务，显然，这种说法无论如何是难以服众的。当局一再宣称，全民免费医疗财政难以承受，实际上，只要政策得当，管理细致，可能只要政府多拿出一万亿，就能实现全民免费医疗，这笔钱，中国的财政完全可以承受。

而这一次最高当局发起的医药反腐运动，如果按照人人过关的模式推进，全国有三级医院三千多个，二级医院一万多个。这些医院绝大部分都是公立医院，都存在着一定的腐败问题。按照报道中提到的情况看，这三千多个三级医院的院长、书记，再加上一万多个二级医院的院长书记，再加上几十万个科室主任，这次医药反腐，最高当局可以轻易地从公立医院的院长、医生那里获得几万亿，乃至更多的赃款。此外，还有上万家民营医院，这些民营医药老板会仔细控制，估计不会给医生太多的机会。然而，他们却受地方卫生厅和卫生局的管理，需要给他们进贡。民营医院的腐败主要体现在当地的卫生厅长、局长身上，以及卫生厅、卫生局的实权部门的主管身上。30多个省市的卫生厅长、300个地级市的卫生局长，以及那些实权部门的主管，恐怕也可以轻易得到几万亿。至于全国的大小药厂，至少也有六、七千家，那里的腐败也不会比医院轻，查出几万亿也不会太难。这也算是特殊形式的零存整取吧。如果，当局医药反腐不是为了弥补财政亏空，这笔钱足可以启动全民免费医疗。

这次的医药反腐行动，在国家卫健委和中纪委、国家监委的背后，一定是最高当局的统一部署。这显然不单单是针对医药领域自身的措施，而是基于全局的安排。可以说，当局突然发起所谓的医药反腐运动，除了借机敛财，很大程度上是在应付当下的特殊局势。应付在消费低迷的情况下，在百姓陷于贫困的情况下，百姓对免费医疗的呼吁，在转移矛盾、转移焦点。试图让百姓相信，看病难、看病贵，主要是医疗领域的腐败所导致。显而易见，这不是医疗反腐运动，而是一次政治欺骗行动。这正是当局大造声势的主要原因。也不排除，在医药反腐运动后，百姓的医疗费用会有所降低，由此可以降低百姓的不满和愤怒情绪，以保持所谓的稳定。

事实上，百姓看病难、看病贵的根本原因是政府政策存在问题，是政府在百姓的医疗上投入太少造成的。国家给公立医院的拨款连他们需要的百分之五都不到，连支付医院的水电费都不够。让医院通过自身盈利维持运转，给腐败提供了机会。而医疗领域的系统性腐败，也绝对不是抓几个院长、书记，抓几个医生就可以解决的。医药腐败是整个系统腐败的一部分，医药腐败问题仅仅是系统性问题的冰山一角。在现有制度下，医药腐败问题绝不可能得到解决。而且，就算是制定出恰当、有效的政策，如果没有公开的监督机制，大众没有监督的权力，任何制度都会失灵。

其实，很多人都认定，当局这次医药反腐，只是为了敛财。也正因为如此，有人表示了疑虑和担心。网上有一个三甲医院的院长说:“你看看现在被抓的除了院长其他的都是各科室主任，包括有些院长都是各个学科的专家。你们为什么不从根源上去解决这些问题呢?这次医疗反腐，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导致我们国家医疗系统全线崩溃。就连胡锡进也感到了不安，担心有的地方跑偏。只是，如何防止跑偏，他只是说了一些政治正确的废话。

中国医药领域出现这样的乱象，除了当局的自私，治国无方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向医院院长、医生提供贿赂的主要人员是所谓的医药代表，人数高达300万。据网上的消息，近五年来，医药行业销售费用达到了1.55万亿，这恐怕只是那些上市的大型企业公开提供的数字。至于一般的中小药厂，销售费用会更多。全国六、七千家药厂，很多都生产相同的产品，造成中国的药品生产严重过剩，形成恶性竞争。那些药厂都是各个地方重复投资、重复建设的产物，没有任何技术优势，只有通过行贿推销产品，乃至劣币驱逐良币。那些医药代表实际上代表了当地的地方政府、代表了当地的国有企业，代表了当地的就业人员，医药代表并不是为他们自己去犯罪。实际上，中国只需要几十家药厂可能就足够了。然而，由于地方财政的关系，各地竞相建立自己的医药基地，结果导致产能严重过剩。这背后的根本原因，就在于统治集团缺乏基本的治国能力，尤其缺乏管理经济的能力。

医药腐败问题，乃至新三座大山，已经存在了十几年、几十年，民众反应也极为强烈。然而，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改进。为什么，统治当局并没有感到真正的压力，因为，舆论呼吁没有用，百姓愤怒没有用，学者讲理更没有用。这样的问题要是出在一个民主国家，那政府肯定要下台。中共政权最大的问题就是控制能力很强，治理能力太差。几十年了，一个绝对独裁的政党，居然无法建成全国统一的大市场。医药领域的混乱，只是整个国家混乱无序的一个缩影。不仅医药行业存在严重的问题，事实是，在中国没有一个行业可以走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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